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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腌时光

2025-11-20 00:00    来源:检验计量中心    作者:郭彦宏

        初冬的清晨,我站在大门口,微风袭来,带来丝丝寒意,我不自觉地搓手取暖。抬头看着路旁的银杏树,一片片发黄的树叶随风而落,翩翩起舞,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故事。忽然路边传来“拔树辣子”的叫卖声,我转头望去,看见一些爷爷奶奶在道牙上售卖自家田地的初冬“新鲜”。这不禁让我想起爷爷的腌菜,那罐封存的“新鲜”,是冬天最美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不觉爷爷已经去世十余年了,还记得小时候,每到初冬,爷爷总会把白萝卜、红萝卜从地里挖出来,洗上一部分晾干腌菜,然后窖上一部分储存起来冬日里吃。同时,爷爷还会买上一些拔树辣子、大白菜、芹菜、长豆角、包菜、大蒜分别腌制。如今,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些和爷爷温馨而快乐的冬腌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腌白菜。看着爷爷将一颗颗饱满的大白菜在青石台上一字排开。阳光斜斜地洒下来,给每片叶子镀上了薄薄的金边。白菜们刚刚经过霜打,叶片肥厚,捏在手里沉甸甸的,透着凉丝丝的冬意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土腥味和菜叶的清甜,那是冬天最朴素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爷爷开始腌菜了。粗盐在他指缝间沙沙落下,像极细的雪,均匀地撒在每片菜叶的褶皱里。他的动作不疾不徐,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——那是从老爷那里学来的,爷爷又是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的。一层白菜一层盐,码放在深褐色的陶缸里,每一层都要用手压实。我听见手掌拍在菜叶上发出的闷响,噗,噗,像是冬天沉稳的心跳。码完了白菜,爷爷在上面放上祖传的腌菜石头,说是让白菜压得更紧实些,然后盖上陶盖先压上两三天;三天后白菜自身压出些水,接着爷爷端来一些凉开水倒进缸中没过白菜,再盛来一碗酸豆角水倒进去作“引子”,压上腌菜石,盖上陶盖,静静等待美味的腌白菜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待腌菜发酵的日子很漫长,估摸着有四十来天吧。起初几天,能听见缸里细微的咕嘟声,我好奇地问爷爷那是什么声音?爷爷说那是菌群在悄悄工作;我问什么时候能吃?爷爷说:“腌菜要等待,发酵需要时间,不要急,腌菜就像过日子,不能匆匆忙忙、慌慌张张的,那样就会像没腌好的白菜一样,提前打开缸,没腌好,白忙活,菜会发苦,没有酸味,不管了,又会腐烂,所以要拿捏分寸……”而分寸就在日积月累的感悟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又一阵冬日的寒风袭来,将我的思绪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 抬头望着蓝天上飘过的白云,我突然领悟,原来我们腌下的从来不只是过冬的菜,更是藏在时光里的牵挂与念想。那口陶缸里封存的,是爷爷的手艺,是童年的温暖,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味。只要缸中还有腌菜的清香,那些温馨的时光就不会褪色,爷爷的教诲就不会被遗忘。家味流转,思念绵长,心中便永远揣着一份安稳与笃定,足以抵御岁月的寒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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